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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落叶知秋 二十八

    寒冷的冬季就要结束了,我的心却依旧凉凉的。外公的离去,彻底结束了我童年的幸福与欢愉。面对着愁苦沉闷的外婆和可怜兮兮的妹妹,我知道,无忧无虑从此将于我彻底告别,不管我怎样的无助与茫然,都必须接受撑起家这个现实。

    命运好像懂我,很快就为我拟好了一份考卷。

    外公在的时候,每年春天都要买来一只小羊,喂到年关,或卖或杀,都能增加一点收入。由于外公是在新年将近的时候去世的,我们已没有心情顾及那只已经很肥大的羊了,便一直喂它到正月结束了还没有处理。

    羊栏在小屋的西侧,虽然围墙不高,但那羊很安静,从不乱跑乱跳,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它要食的“咩咩”声。

    也许有什么心灵感应,或者冥冥中有什么人在指点。一天早晨,我突然醒得很早,而且睁开眼睛就觉得心慌得很,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看看身边的外婆和妹妹还在睡着,就没有起床,也没有开灯,只是默默地看着渐渐放白的窗玻璃。

    “嗵,嗵--”突然两声沉闷的跳墙落地的声音从小屋的西侧传来,紧接着又听见了“咩咩”的羊叫声。我急忙穿上衣服,没加任何思索就跑了出去,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只见前院那经常来我家,在我家又吃又喝,甚至要认我外婆做干妈的大林子夫妻,正用一根很粗的绳子套在羊的脖子上,女的在外面拽,男的在里面推......可怜那羊,头已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四蹄使劲地乱蹬,正在拼命地挣扎。

    “你们在干什么?”我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扯下捂在羊头上的破布就向大林子媳妇脸上打去,“你们太不要脸了!抓小偷啊,有人偷羊了――”

    初春的清晨异常的寂静,我的喊声像一道闪电突然在暗室里划过,四邻的狗立刻狂吠起来,王家二舅披着棉袄就跑了出来。

    “怎么了,艳儿!”二舅妈也紧跟着出来了。

    “大林子他们来偷羊了!”我又急又气,委屈地哭了起来。

    “人哪?”二舅边穿棉袄边四下里看。

    “跑了,”我指着矮矮的小院墙,“就从这儿跳出去的。”

    “可不是嘛!”二舅妈气愤地说,“砖都蹬掉了,真他妈不是人,这老的老,小的小,怎么还忍心下手呢!”

    外婆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怔怔地看着妹妹解下羊脖子上的绳子,过了好久,才像从梦里醒来似的对二舅说:“又惊动了你们,好歹没伤财,都进屋吧!”又拉着我的手,“别在风口里傻站着,哭什么!”

    我感觉外婆的手好重,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消失了。是的,“哭什么!”我也告诫自己:以后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哭!

    大林子的行为验证了外婆很早以前就评价过他的话,我也更加佩服外婆的眼力,她看人真的很准确!三十年后我重返家园,从老邻居的口中得知,大林子已被他的妻子赶出了家门,虽然他那个破旧不堪的小草房还在,可他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我想人世间也许真的存在因果报应吧!

    羊没有丢,可我的灵魂却又丢了一大半,昏昏沉沉的,又躺了好几天。十四岁的我,脆弱的神经已不堪重创,一旦受了刺激,就发烧昏迷,而且一直在说胡话,严重时视力也下降,有时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外婆又给我弄来许多药,还有数不尽的偏方,形形色色的神和仙!

    这一次,又因为我的病,家里被折腾得天翻地覆:外屋的北墙上贴了一张黄纸,上面画着莫名其妙的黑道道,纸的下面靠墙放着小炕桌,桌上摆着供品,还有一个米碗,碗里燃着几炷香,香碗附近还有一个蒙着红布的茶杯――这是在为我收魂!

    除此,我还要喝胜似黄连的猪苦胆,吃难以下咽的羊肝――这是为恢复我的胆量和视力!

    直到今日我也没弄懂这些东西对我的病到底有无作用,但我仍旧很感激我的外婆,在我身上她真是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也让我每回忆一次就增添了一层愧疚!

    我也应该感谢大林子夫妇,他们的卑鄙行径,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使我知晓了人的复杂,世道的险恶;不能蒙着粉红色的面纱看社会,而应该清醒的去观察世界,品味人生。

    又是桃红柳绿一季春,大杏树好像在一夜之间就醒来了,粉白的花苞密密地挤满了枝条,小菜园里的韭菜已经齐刷刷地钻出了地面。望着满眼的新绿,我不敢思念外公,更不敢牵累外婆,一个人静静地想着活下去的打算。

    写给妈妈的信,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我对妈妈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失望;“丢羊事件”又警示我要直面被人欺负的现实,虽然大斧子还在,可是外公不在了......我首先担心的是小菜园的葱和韭菜,眼看着一天天长大,可是篱笆墙还有很多的缺漏没有堵好,一旦被偷,又要经受损失,而我们目前的唯一依靠就是那几畦菜了!

    虽然家里的秫秸还够修栅栏的,可是我们三个人是做不好的,因为要挖很深的沟,弱不禁风的我胜任不了那份劳作,以前都是请大林子来做的,如今――。我很伤感,也很气愤,难过得晚上做梦都在想着那小葱和韭菜!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的救星李慧明又出现了。

    我去买酱油,刚迈进小店的门槛,就分明地看见他和我们班的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挤在柜台前,看样子好像在抢什么东西。我急忙背过身去,本想走出小店躲开他们,可是他已经看见了我。

    “刘艳。”

    我假装没听见,拔腿走出门去。

    “刘艳!”他追了出来,“你干嘛躲着我?”

    他已经站在我面前,“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啊?”他满脸的困惑。

    我看了看他的脸,那双充满诧异的眼睛让我突然一阵心酸,但我忍住了眼泪,又走进了小店。我默默地买完了酱油,没有和李慧明说一句话,也没有和其他同学打招呼,低着头走回了家――无助的我已经淡忘了学校,生存都没有了着落,哪里还有读书的心思!

    没有想到,我刚把酱油放好,就有人敲小屋的门:“奶奶,是刘艳家吗?”

    “是啊!”外婆在门外问,“你是谁呀?”

    “我是他的同学李慧明,找她有点事!”

    我的心猛地一跳,天哪,他来干什么?“白手帕”、“白手套”......要是让外婆知道,我吓得立刻慌了起来!

    “啊,那你进来吧!”外婆和蔼地叫我,“艳儿,你同学来找你了。”

    我只好胆战心惊地硬着头皮走出去,“你找我有事吗?”又故作镇静地问,“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吃瓜籽吧!”外婆拿来一个小筐,“这孩子长得不高,可怪结实的!”

    “谢谢奶奶!”李慧明很自然地竟吃了起来,“你们家就三口人吗?”

    我不知他是在问我,还是问外婆,就没有回答。

    “是啊,他外公年前刚去世!”外婆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我有些怪他,暗示他赶快离开。

    可是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很自来熟的样子说:“和我去外面玩吧!”

    “去吧,她正愁没人玩呢!”外婆一点没介意,“后院的洋洋也走了,她整天闷在屋里看书,眼睛都看坏了!”

    外婆说得是实情,洋洋已经去了省城姑姑家读书了,于浩浩寒假里也失踪了,我真的没有了朋友。然而,李慧明的突然到来,仍然让我很心悸,外婆的允许让我有了解脱的机会,我赶紧陪他走出了小屋。

    我十分无奈又很生气地靠在大杏树上:“你干什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以后我不上学了,你赶紧走吧!”我仰着头,迷茫地看着稀疏的树叶,生硬的话像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向他。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离开,很久很久,我俩谁也没说一句话。

    “刘燕,你想哭就哭吧!”他突然不伦不类地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话,而且说完以后就看着自己的鞋,再也不抬头了......

    “我为什么要当着你哭?”我依旧扬着头,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我扭过身子,趴在树上,真的哭了起来。

    他没有来拉我,哭了一会,我好像平静了许多,也舒服了许多,慢慢地转过身,发现他 依旧站在我的身后,而且他也在哭......

    “你回家吧!”我的语调再也硬不起来了,“以后千万别来了!”我甚至在恳求他,我真的没有心情与他再交往下去。

    “我能帮你什么?”他满眼的失望,但没有因为我的催促而离开。

    “我可以帮你干活的!”智慧的他已经找不到安慰我的话题,终于也抹起了眼泪。

    “干活?”他的话让我心里一动,眼泪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是啊,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帮我干活儿。大林子不能找了,又没有钱请别人来帮忙,给妈妈的信也没有回音,我好像掉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无助到了极点,失望到了崩溃的边缘......难道他真的是我命中的救星?我抬起泪眼直勾勾地望着他,千万种委屈一齐涌上喉咙,可我又把它们咽了下去。看了看他那比我矮半个头的个子,我断定他帮不了我,因为这不是写作业。

    “你回家吧!”我擦了擦泪继续催他走。

    “不!”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地摇着,“你说啊,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再次看了看他那张一着急就绯红的脸,像是自语,也像是对他:“你看那些大窟窿,”我抬眼望望菜园四周的篱笆,“不赶紧堵上,小葱和韭菜不被人偷光也得被牲畜踩踏光了!”

    “用什么堵呢?”他好像根本不懂小菜园的事儿。

    “用秫秸呗!”我无望地回答他,又想催他走。

    “那有秫秸啊?”他好像很感兴趣。

    “我家就有的,”我终于不耐烦了,“哎呀,你快走吧!”

    “有秫秸就堵呗!”他很疑惑地看着我,“那还愁什么?”

    “我挖不动坑!”我真被他烦急了,“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见我真生气了,他又急忙拉住我的胳膊:“我会挖坑,我找咱班男生来帮你!”

    “不用,你快走吧!”我不耐烦地抽回胳膊,几乎是边推边拉地把他送出了小菜园。

    李慧明终于走了,我好像轻松了许多;怕外婆看出破绽,我没有急着回屋,独自一人在小菜园徘徊。望着萧条破败的篱笆,我的心情好沉重,和外公一起干活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我曾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外公,可就是做不到。那些残缺的大窟窿,像大灰狼的嘴,让我恐惧极了,我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是童话里的魔术师,变出了美丽而又结实的篱笆墙,上面还爬满了牵牛花,碧绿而肥厚的花叶像二舅妈家的猫耳朵,毛茸茸好柔软,好可爱......可我睁开眼睛,一切都是幻觉。我愁肠百结地在小菜园里走了好久;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去要大生子来帮忙了,我准备和外婆说去一趟杨家。

    第二天清早,我一个人趴在被窝里看书,妹妹和外婆在小院里忙活什么,一般的小零活,外婆向来不让我做的!突然妹妹跑进屋:“大姐,昨天你那个同学又来了!”

    “什么?”我吓得赶紧穿衣服,立刻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这样呢?”可却没有说出口,急忙开门迎了出去。

    天哪,李慧明竟然领来了十多个男生,有我班的,也有别的班的,我几乎还叫不上名字呢!

    “哎呀,你们干什么呀?”我急得语无伦次,“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们来帮你干活儿,”他向我神秘地笑着,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锹,很自信地,“一会就干完了!”

    “你们会干吗?”我不知说什么恰当,“真是的!”急忙把他们让进了屋里,心里说不清对他是感激还是怨恨。

    外婆倒显得很高兴,又拿出了小筐,用瓜籽来招待他们:“你们先吃吧,一会儿奶奶告诉你们怎么干!”

    我很诧异外婆的行为,然而又没有办法,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又吃又笑。

    “艳儿,去把你李爷爷叫来,顺便再买点肉!”

    外婆说的李爷爷是曾经和外公打牌的一个老头儿。大大的嘴,满脸的络腮胡子,一说话就粗声大气地喷唾沫,我不太喜欢那个人。但外公和外婆都很喜欢他,因为他很善良,没有坏心肠。外公病的时候,那些平日的朋友几乎都不来了,只有他经常来看外公,还偶尔带些白糖,蜂蜜等东西给外公补身子,所以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是很反感。老人没有了老伴儿,和儿子在一起,生活的不是很顺心,他曾在我家吃过很多次饭,他的身体也很好,时常帮我们干一些劈柴,搬木头等力气活,现在外婆让我去叫他,我也没在意,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老李领着小李,还有一群生龙活虎的小男生,仅仅一上午,就把几乎要愁死我的篱笆修好了,外婆作了好几个菜招待他们,李慧明一点也没有陌生感,吃饭的时候,谁也不愿上炕里,只有他主动上了炕,大模大样的和李老头坐在了一处,俨然祖孙一般。李老头很喜欢他,摸着他的头对外婆说:“这小子别看长得小,干活儿可有门道了,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外婆也笑着看着他问:“你爸爸在哪上班啊?”

    “在木器社,”他边嚼着饭边回答,“我爸是木匠!”他没有一丝的拘束,而且还不时美 滋滋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哀,故意躲着李慧明的目光,用给大家盛饭添菜来镇静自己,希望他们赶快吃完,赶紧离开!

    小孩子吃饭毕竟简单,很快就填饱了肚子,我急忙把他们带出了小屋。

    其实我做贼心虚,心里一直在打鼓,我生怕外婆看出我和李慧明之间有什么。也许因为妈妈的过错,我在外婆面前十分注意和男孩子的交往,不管哪个男孩子来我家,我都故意装出爱理不理的,我时刻警示自己不要让外婆认为我轻浮不正派。

    来到了小菜园,我才终于放松了自己,望着四周已经堵得严严实实的篱笆,我的心好开阔,好像天空都比往日蓝了许多。

    “怎么样?”李慧明满脸笑意地望着我,“满意吗?”

    “满意!”我也笑着感谢他,“你还真有本事,他们怎么都听你的呢?”

    “听啥呀!”他神秘地说,“我答应他们干完活在这里打鸟!”

    “是吗?”我这才发现有几个人已经十分认真地趴在大杏树下埋夹子呢,那是一种很原始的捕鸟工具。我连忙说:“那你怎么不去打呢?”

    “我没夹子啊!”他很失望地说,“我爸答应我好久了,可始终没给我做!”

    “我外公有好多呢!”我高兴地感觉到有了报答他的机会,“我去给你拿!”

    没等他答应我就跑回了屋,见妹妹坐在小院的树墩上玩二舅妈家的小花猫,我急忙问:“你吃完饭了吗?外婆他们呢?”

    “还在吃呢!”妹妹连头也没有抬,自顾玩那只猫。

    我闯进屋里,看见外婆和李老头还在吃饭。此时的李老头已经喝的脸红红的,外婆靠着墙在吸烟,他们谈得正红火,我从来没有看见外婆如此高兴过,她满脸堆着笑地问我:“那群孩子都走了吗?”

    “没有呢!”不知为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一下子塞满了我的心房,我猛地想起了我的外公,再看看满面油光的李老头,就觉得自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恶心,不知是一种什么滋味。本想问外婆“夹子放哪了?”也咽了回去,折回身去问妹妹:“外公的夹子呢?”

    “都让大生子拿走了!”妹妹还是没有抬头,也根本没有察觉我脸色的变化。

    “谁让他拿的?”我大声地冲着妹妹喊起来。

    “我不知道!”妹妹吓得傻傻地看着我,小猫也趁机跑掉了。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小菜园,觉得特别对不住李慧明:“没找到,不知我外公弄哪去了!”我为自己的谎言而惭愧。

    “我不要!”李慧明好像没有在意我的不好意思,仍然兴致很高地说,“你看,王铁子都爬到树上去了!”

    我抬起头,果然,我们班最灵巧的王小山正猴子似的坐在树杈上笑呢。

    “别碰掉树花啊!”我连忙警告他,“一朵花就是一个杏呢!”

    可是树上的“猴”哪里理睬我的话,仍旧悠荡着他的小细腿笑嘻嘻地气我。

    树下的一群更是好笑:打鸟的弄得满脸尘土,却连个鸟毛也没有收获到,我也奇怪,分明看到鸟已经来了,怎么就不上当呢?而我外公不要说用夹子,就是用弹弓也能射掉几只啊!我的眼前又不自觉地出现了外公用弹弓射鸟的形象。唉!小菜园里到处都有我外公的影子啊,我想把他们从大脑中剔除去,可是太难了。

    我加入了他们“摸瞎儿”的游戏里,憨厚的宋阳主动第一个当老瞎子,大家规定了范围,被蒙上眼睛的他就开始摸了。谁知他不但没有抓到人,自己反倒撞到了树干上,看到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我吓坏了,急忙赶到他的跟前,结果他的头真的碰破了,我紧张的要回屋里取红药水,他却裂着嘴喊“不疼”,让我好敬佩!

    李慧明也失去了他的老练和稳重,他甚至别出心裁地要玩一场“战争”,并且根据小菜园的地盘,划定了双方的领地,我也十分的感兴趣,尽情地和他们疯跑,狂笑......这是外公去世后,小菜园里最热闹最活跃的一天。

    我已经很久没有了这份充满阳光的心情了,惆怅,失望,焦虑和伤感,早已麻木了我本来就不堪一击的神经,好像活泼和欢笑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里能够想到我寂寞的精神家园,会突然闯进这群充满生机和活力的男孩儿!尤其李慧明那张灿烂的笑脸,如初春的阳光,融化了我心中凝固许久的坚冰,我感到肌体里注进了新的血液,大脑也活转开来,理想的星也不再昏暗和模糊,天也好像依旧是晴的,世界没有因为外公的离去而走到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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