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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纸醉金迷意迷乱

    连枭的伤虽重,但因调理得当,宋夫人又紧要他,每日让他服用金贵的药材汤水,伤已好了大半。

    这日快至正午,厉公子差人送了金漆请柬来,邀连枭去府上赏花。宋夫人看过帖子,便放在了一旁,回了小厮让他传话不去。苏洛心在一旁说道,“姨母,连表哥回来快半个月了,每日闷在家里,恐怕也烦了吧,让他去散散心也好,心情好了,伤也好得快些。”

    宋夫人笑着,“你这丫头,有伤当然是在家里头养着,胡乱动弹又怎会见好。”

    苏洛心笑了笑,“姨母,连表哥不同,你想,他这么一位武将,突然像被关在鸟笼里养着,就算是我也觉得闷。”

    宋夫人当她说的有理,素来又听她的,让人叫了那小厮回来,正要唤人去告知连枭,苏洛心已说道,“姨母,我去告诉连表哥。”

    知晓她的小心思,宋夫人倒是有了担忧之色,“心儿,姨母虽疼你,但总归是大不过皇命的……”

    自从那圣旨下来,宋夫人就唠叨了数十次这话,每次都是苏洛心反过来安慰她。虽然知道她是疼自己,但听多了,也无话可安慰她,便直截了当道,“姨母,心儿没事。”

    见她笑的嫣然,的确无事,宋夫人才摆摆手,叹着,“去吧。”

    哼着曲子进了腾云阁,问了院子里的婢女,便去书房寻他,一进门,连枭果然在,只是旁边还站着个如雕像玉人的胭脂。男子剑眉星目,身如玉树,透着几分疏狂之气;女子长眉若柳,粉腮红润,媚而不俗,细长的手虽在研磨,却好似在仙境见了两人,看得她人已愣住。

    胭脂早熟悉了她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却见那眼眸清澈的女子愣在门外,不知怔神什么,“表小姐。”

    一连唤了三声,才见她回了神,抬步进来,笑道,“胭脂你长得真好看。”

    胭脂笑道,“粗人一个,哪里能和表小姐比。”

    苏洛心笑着,“好吧,其实我们两个都长得好看。”

    胭脂面上一红,如此直白的人,倒甚是少见。

    连枭在一旁也笑了笑,放了手上的笔,“又是带了什么好玩的来么?今日如此欢喜。”

    苏洛心这才想起正事,“那个什么厉公子送了请帖来,让你去赏花。”

    胭脂问道,“是那个厉贵妃的弟弟厉公子么?”

    那厉公子在皇城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却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的姐姐得圣上恩宠,自己在朝谋了个闲职,每日邀友玩乐。

    连枭点点头,“嗯。”他沉眉微思,笑道,“表妹是想跟我一起去?”

    苏洛心诧异,“连表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连枭失声笑了笑,胭脂也忍不住笑了。

    “连表哥,带我去吧,我都快闷死了。”

    连枭摇头,“你不便去那里。”

    王孙贵族子弟大多风流,此次前去定不是只邀了他一人。苏洛心正是当嫁之年,若是她看上了哪家公子,以她现在的性子,定会缠着母亲嫁过去。日后过得不如意,母亲定然也会难过。连枭考虑得周到,自然不会点头。

    苏洛心缠了半日,那传话的小厮都追了回来,仍是没有磨软他。

    连枭实在是被唠叨的没法,又不好沉了脸,便说道,“胭脂少游园赏花,今日带她去,若带多了女眷,别人也会笑话。”

    苏洛心的胳膊会外拐,胭脂不会。这丫头的想法虽然不全明白,但是在这点上,她是个聪明人,总不会被人勾勾手指便随他们去了。

    胭脂不语,拿她当挡箭牌,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上回要娶她挡白梨,这次不过是带她赏个花挡苏洛心,小事罢了。

    苏洛心的想法却全然不同,她并不知连枭心中的想法,只道是比起她来,更喜欢胭脂。仔细一想,胭脂和他已算是订了婚,自己不过是局外人。心中顿觉失落,低低应了一声便走了。

    连枭换了衣裳,带着胭脂走到前门,人还未上马车,宋夫人便领着人带了暖炉出来,让他好好护着,又嘱咐胭脂“照顾好少爷”。

    胭脂应了声,和他一块上了马车。

    到了厉公子的府邸,门前已停了几辆马车,胭脂看了一眼,马匹匹身形健美,无半分肥膘,都是上好的马。用这样的马拉车,一看便是达官贵人的车子。

    他们刚下来,那高大木门便有人迎了出来,弯身道,“请连公子安,我家公子已在房内备了酒菜,小的给您引路。”

    连枭点点头,随他前去,到了房外,便听见里面丝竹声靡靡入耳,里头似乎有十几人在,热闹得很。胭脂替他取了外衣,拿在手上,跟他一块进去。

    这屋内暖如初夏,进了去,如置身暖泉,却又有幽香扑鼻而来,耳边又是乐器之声,顿如百鸟争鸣,繁花怒放。但见里头光景,却是十几个男女吃喝搂抱,衣衫不整,莺歌笑声不绝于耳。

    连枭看得微愣,万想不到这赏花,竟是赏的风尘女人之花。胭脂更是愣神,一时也忘了看他的神色,忽然想起,难怪他不愿带苏洛心来,这样的事,又岂非是她那样金枝玉叶的人可以沾染的。心中越发的冷,她原本还觉连枭对她不至于绝情至底,但如今看来,她在他眼中,不过也跟那青楼女子一样,毫无怜惜之处。

    正胡思乱想,已有人从背后抱来,惊的她叫了一声,立刻引了那十几人看来。连枭下意识握住那抱着胭脂的手,往后一拧,那人已痛的脸上青白,急呼“子清兄快松手”。

    这衣襟敞开的轻薄之人,正是那厉公子,连枭放了手,眼底忍着愠怒,淡声道,“原来是松林兄。”

    厉公子喝了酒,透着浓浓酒气,胭脂又被他惊了一番,恼得不行。虽也气连枭,但两人之中,她还是更亲近他,便微微躲在他一侧,免得那醉汉又发了疯。

    厉公子只当胭脂是那唤来的歌妓,方才站在那里,侧脸百媚丛生,没看见那连枭,扑了她,被他这么一拧,顿时清醒过来,笑着,“子清兄来的可真晚,不过也不算太迟。这里美女如云,子清兄看中哪个,就挑了去玩儿吧。”

    那座下的几个公子也是笑着,“松林兄,你看子清兄身旁的美娇娘,可比她们好看些,若是再长开些,怕是能倾国了。”

    厉公子一听,也是笑道,“皇上赐了白老将军的孙女给你,身边又有这么一个美人,子清兄你艳福不浅啊。”

    连枭不动声色道,“听闻你府上寻来的美人以百来计,才是艳福。”

    厉公子听言,又多看了几眼胭脂,“比不过你这丫鬟,要是抹了水粉,去了这丫鬟装束,定当艳惊四座。”

    “太艳,就成了红颜祸水。”

    厉公子嬉笑道,“我愿意要这祸水。”

    连枭面色越发的沉,其他公子见状,已知他不悦,偏那厉公子还在醉酒,便上前劝了他过去。

    胭脂虽灵精,心思也颇多,但终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姑娘,今日见了这般色靡之景,又被人当众调戏,心中委屈至极,忍着翻涌的酸楚,几乎要落泪。

    她如今最怕的,是连枭真把她推到那一群被人玩弄的歌妓中。那几个公子已重新回了座上,她颤颤的看向连枭,只求他不要如此作践自己。

    连枭垂眸看她,那明眸已红了一圈,眉梢眼角似要滴出水来,只当是刚才她受了惊,没有细想,“你先回去。”

    胭脂松了一气,腿都有些软了。

    从房中出来,心中已是极乱,一来是因为连枭,二来也是担忧往后。这次连枭放了她,日后呢?那样一个冷心之人,即便是嫁了,也随时会弃了她吧。

    想到这,她自嘲的冷笑一声,看来,她不应该先考虑如何嫁给连枭,而是得考虑一下其他更好的后路了。

    走到大门口,车夫们已一起去了后院喝酒暖身,她没有急着回去,寻了个地方坐下。就算是连枭当她是根草,她现在也不能露出半分不满。

    只是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天穹渐渐飘雪,越下越密,飘飘悠悠,落在屋顶地上,天地浩然一色。

    午饭未吃,此时又已快到夜间,胭脂在露天里坐得久了,只觉得又冷又饿。

    “真是个扫把星,你再打碎一只碗试试!今晚去外面站着,不许吃饭,不许睡觉,跑了老娘打断你的腿!”

    “你在吃什么?你敢抢弟弟的饭?我没给你吃的吗,说,放罐子里的铜板是不是你偷的?”

    胭脂睡的浑浑噩噩,很冷,很饿,还要挨打。她想离开,不想回去,再回去,她会被折磨死。

    爹娘为什么丢下她,为什么要把她丢给舅舅,为什么不在她一生下来溺死她,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察觉到有人在唤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抬头看去,连枭已是微微俯身,眉头微蹙,“为何还在此处?”

    胭脂忙站起身,递了外衣过去,却见衣裳上全是褶子,方才做梦时也不知她揉得多大劲,顿时慌神,缩了回来以手掸顺,“对不起少爷,很快就好。”

    连枭见她失魂落魄,额上又都是冷汗,说道,“若是我一夜不出来,你岂非要冻死在门外。”

    死……在你眼中,也不过是贱命一条……胭脂心中自嘲一笑,总算是理顺了褶子,垫脚替他披上。

    连枭见她神色恍惚,那无意触来的手冷似寒冰,真不知她不是从昼间便等在那里。他原本只当她不过是跟大多数女子一样,贪慕荣贵,唯一不同便是比她们要聪明许多。现如今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微动,从那送客的小厮手中拿了暖炉,便放在她手上。

    胭脂当他是随手丢给自己,心间依旧是冰冷无感。

    府内的公子们一散,早有人去通知马夫,此时马夫都已经各自驾了马车,在门口候着。

    连枭先上了车厢,胭脂才刚踏上马凳,腰间却搂了一只手来,硬生生将她扯了下去!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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