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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以为我爱惨了他——苦艾加冰(30)

    只是什么?

    陶煜欲言又止几次,终于开口道:只是若圣上对你是真心的,你又当如何?

    真心?慕晚舟缓缓吐字,语气毫无波澜,陶煜完全捕捉不到他的情绪。

    对,陶煜点头,都说圣上只把你当成凤公子的替身,但是我细细看去,却以为并非如此。

    哦?

    陶煜有几分怅然的答道:他在整个席间,看都没看过宋侍君一眼,却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你的身影。而每次捕捉到你,他的眼中全都是眷恋和深情,还有安心。也许旁人看不出来,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我我是能够读懂的

    慕晚舟一时哑然。陶煜语气中的失落,以及对萧骆北些许的同病相怜,他不是听不出来。

    他们若是都同样的倾心于慕晚舟,便一定可以互相理解对方的心情。

    晚舟,你的心难道就真的完全不为所动?半晌,陶煜轻声追问。

    慕晚舟轻笑了一声,温柔的看着陶煜。

    从前,如果有人愿意这样待我,我定会动心。他柔声说,但那样的我,已经死了。

    死了?!陶煜惊了一惊,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慕晚舟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会,答道:很久之前,我的生命只有一片灰暗,毫无希望,但却有一道光出现了,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虽然这道光并不算很耀眼,但却是我能拥有的全部。我知道,没有了它,我一定活不下去

    陶煜静静听他说着,虽然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但慕晚舟的一切都是他渴望知道的。

    并且他直觉,慕晚舟现在在说的,是至关重要的事,并且,这世上应当没有几个人知晓。

    萧骆北应当也不知晓。

    慕晚舟微微吐了一口气:然而偏偏就有人,生生的将这道光夺走了、踩灭了,将我重新推回到一无所有的绝望和黑暗中去。从那一刻起,我便已经死了心死了。

    他带着吟吟笑意轻描淡写的对陶煜说:

    心既然死了,又怎会再为其他的人或事所动?

    陶煜一口郁结梗在喉结,竟是一字也说不出来。无从反驳,完全无从反驳,然而,这人说得如此轻松自在,背后却又忍受了多少撕心裂肺的痛和悲伤?

    他的世界本就灰暗黯淡,好不容易获得的一丝光,也被残忍的毁掉了。他是怎样熬过来、独自一人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索至今的?

    他有多少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全部的痛苦?

    比起其他的,陶煜更多的是觉得切肤般的心痛。

    他深深的心疼慕晚舟,整个心都要碎了。没有经历过那种苦痛的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从那一切中被打上永恒烙印的慕晚舟?

    慕晚舟见他不语,反而是像安慰他一般向他微笑道:子期,不必为我难过。

    一边又与陶煜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晚舟陶煜喃喃道,所以今生今世,你的心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或者事起波澜了吗?

    慕晚舟很难得的朗声笑了笑,转身往宴席间款款走回去。他手里的酒就没停下来过,一仰头又喝尽了一杯,陶煜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许久,传来他自嘲又戏谑的回答。

    只轻轻的一句,迅速消失在了宫栏飞檐之间。

    充满了不屑,又充满了无奈。

    慕晚舟没有等到宴席完全散去便就离开,他已经喝得有些多,歪歪斜斜的往承掖殿走去。

    宴席之外的皇宫静悄悄的,他的心情十分难得的放松、愉悦。方才与陶煜说了那番话之后,他内心压抑许久的沉重稍微释放了一点点,连仰头望向浩瀚星空,也觉得星星比往日的闪亮。

    三月的天气在夜间还是有些凉意的。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与周身饮酒引发的热浪混合在一起,使他打了个喷嚏。

    很久很久以前,他若是打喷嚏,那人便会立刻将外衫给他批上,又急急的握了他手,搓了又搓:

    哪里冷吗?可别着凉了

    现在,那样的一个人,已经不知烟消云散去哪里了。

    慕晚舟此刻脑子不大清醒,只苦涩的呵呵笑了两声,早春的风吹散了他低到听不见的喃喃声:

    殿下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眩晕感加重了,几乎要跌到在地上,却有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来,一把稳稳接住了他。

    你在搞什么?陆逐川冷淡的声音略带了些气恼,把自己弄成这样!

    逐川啊?慕晚舟轻快的笑了起来,我没事,你担心什么?

    陆逐川皱了皱眉:你不开心?

    我很开心!慕晚舟朝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哪里看起来像不开心了?

    陆逐川扶稳了他,冷冷瞥他一眼:你是因为那暴君?

    慕晚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骤然凑近了陆逐川,口中芳香的酒气就密密的喷在他冷漠如玉的脸庞上。

    逐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笑吟吟的一手捧了陆逐川的脸,徐徐醉意中带了些许怒意。

    陆逐川依然冷淡如初:不是的话,你何必动怒。

    为了他?!为了他?!慕晚舟突然暴怒难当,也许是醉酒的缘故,也许是在陆逐川面前他不用掩饰,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他紧紧一把揪住了陆逐川的衣领。

    你是不是他眼神迷乱,情绪几近混乱,是不是觉得我就那么贱?!

    陆逐川微微一愣,闭紧了唇,一言不发。

    好呀见他不答话,慕晚舟一把用力掰过他的脸,迫使他那双好看的凤眼与自己对视,我就是个贱人,随便谁都可以!今晚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怎么样?你敢不敢,逐川?!

    他挑逗的闪动双眸中的水波,诱惑的盯着陆逐川,又在他耳边无限温柔的吐气若兰:

    反正你喜欢我的不是么?

    陆逐川一把扶住了他的肩,将他微微推开:你醉了。

    我没有。慕晚舟固执的靠了上去,重重吻上了他的唇。

    陆逐川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最最最喜爱的晚舟,放在手心里都生怕磕了碰了的晚舟,居然在主动亲吻自己!

    这是他从来都不曾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防线的崩溃只有一瞬间,痴恋的人这样对待他,他如何能把持住?

    他难以自持的把住慕晚舟的后脑勺,与他深吻,并且迅速的深深沦陷。在某个天人交战的瞬间,陆逐川终于打算不再挣扎,放下一切,只管好好握住眼前的人,这个自己默默深爱了多年的人。

    直到慕晚舟低声的语无伦次打断了他的念头。

    慕晚舟半阖着双眸,一直在低低叫着:殿下、殿下

    陆逐川瞳孔微微收缩,眉心痛苦的揪紧,一把推开了他。

    慕晚舟茫然失措的抹了抹嘴角,困惑的看着他。

    陆逐川的双手捏到发白,剧烈的颤抖。

    我不是他,晚舟,我不是。他坚决的低声道。

    慕晚舟愣了愣,稍微清醒了几分,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陆逐川雪白的身影已经如影如疾,转眼消失在了承掖殿之外。

    慕晚舟呆呆的立在冰冷的晚风中,失神许久,酒醒了七八分。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对最好最好的逐川做了什么?!

    两行细细的泪,从他眼角缓缓的流下来。此时此刻,他被无边的懊悔和孤单攫住,整个身子疼痛得令他想要蹲到地上去。

    只觉得全身好冷、好冷,整个世界的无边黑暗之中,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撑到今天,已经太难、太难,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继续下去了。

    那道光,虽不算太明亮却很温暖的光,已经消失太久了。

    慕晚舟靠在承掖殿朱红栏杆上,泪无声的流着,心痛到几乎麻木。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立刻追上陆逐川,好好的向他道歉,但无奈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太累了。

    殿门口响起重重的急促脚步声,慕晚舟还没收拾好所有的心情,便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晚舟,晚舟!

    他有些茫然的抬起泪眼迷蒙的眸子,只见萧骆北一身火红的华服,正扶在承掖殿的殿门口,微微喘气。

    他好像跑着来的,一边跑还一边喝了许多酒,眼底都是汹涌的思念和焦躁。

    阿北?慕晚舟难以置信,他本以为今晚萧骆北肯定人会在宋清的宫中那装潢得无比华丽精美的长乐宫,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萧骆北已经三步并成两步的急急奔上前来,一把搂了他入怀:

    别哭了,晚舟,别哭朕来了

    慕晚舟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他颤抖着反手搂住萧骆北结实的背脊,呓语般连连问着:

    阿北阿北,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会在这?宋侍君那边

    萧骆北见到他落泪的样子,已经无法自控,此刻又听他说到别人,终于忍无可忍了。

    朕不要别人!他三份气恼、七分心疼的捧住慕晚舟的脸,怜惜的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朕只要你,你听到了吗,晚舟?只要你

    只要我?慕晚舟嘴角缓缓的浮上一个苦涩的笑,那你当时为什么

    以前是朕不好,萧骆北悔恨又心疼的吻上他湿润的睫毛,从没有好好对过你,你一直很痛苦是不是?晚舟,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慕晚舟未问出的话被他打断,呆了一呆,好似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话,如琉璃般晶莹的眸子突然藏在了一片雾蒙蒙的暧昧之气中。

    阿北是错了,他淡声道,所以阿北想要怎样呢?

    他说的并非是萧骆北把他当成替身、对他百般苛待之事,他心中的愤懑和伤痛总是来源于另外的事。然而,萧骆北又怎能知晓?

    朕萧骆北心跳加剧,却还是郑重其事的深深望着他,朕要弥补你,用一切来弥补你。晚舟。你想要什么,朕都会答应,因为、因为

    慕晚舟暗金的右瞳微微迸发出强烈的迷人光芒,他的预感一向很准,从没出错过。

    此刻,他的预感就像由蠢蠢欲动的警钟,立刻要响彻整个心扉。

    朕萧骆北吐出一字,又立刻改口道:不我爱你,晚舟。天上人间、天边眼前,我只爱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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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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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给最好最好的逐川一点点福利又虐了他

    不甘心啊我!

    狗皇帝告白了,终于告白了

    另外,昨天晚上35章大半夜高审啊,到底为毛!那么纯洁的一章

    现在晋江这么危险了吗

    第三十七章

    天上人间, 天边眼前,我只爱你一人。

    萧骆北这话的意思,清清楚楚了。

    便是, 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他心里,包括逝去的凤月华。他整颗心都是慕晚舟的了。

    慕晚舟本已濒临崩溃的情绪, 因为他这一句话,迅速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一直一直在等的,不就是这一刻、这句话么?

    终于等到了。

    他嘴角浮上绝美的笑意,双眸化为了最柔情的一汪春水, 含情脉脉的望住了萧骆北。

    真的?他轻轻吐字, 脸颊泛起极为淡薄的绯红。

    真的。萧骆北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笃定的答道,吻上了他滚烫的唇。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对了,一切都值得了。

    头一次坦荡的面对自己的心,他觉得无比宁静, 却又激动得近似疯狂。

    慕晚舟有些发狠的回吻了过去, 与他粗暴又热情的唇舌交融。然后他主动拉着萧骆北的衣襟,将他一路往屋内引去。两人都有些醉意, 只是这样盲目的追随着本能的欲/望和类似于两情相悦的快乐, 便已觉得此时此刻, 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

    萧骆北华丽的艳红衣衫,被慕晚舟扬手丢在了一旁的火盆上。上等的衣料碰到滚烫的炭火,徐徐的燃烧起来。

    晚舟萧骆北虽然不想停下来, 但也知道放任这东西烧下去很危险,立刻一手箍住了慕晚舟不让他乱动,先别急着发浪烧起来了

    我要烧了它。慕晚舟头一回用霸道得不行的口气坚定的说道, 这是你与旁人一起穿的,我不喜欢。

    萧骆北第一次见他如此强硬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心里却是欢喜得紧,巴不得他再多讲些这样的话。这感觉就像是,他终于开始慢慢剥开慕晚舟那全神戒备的壳,快要触碰到内里那最柔软的、最真实的慕晚舟了一般。

    以后只和你穿。萧骆北开心的一手拥着他,一手拿了火钳子,微微转身将那华丽衣衫尽数推入火盆中。一时之间火焰窜得很高,不过衣料轻薄,很快火势便逐渐减小,最终只留下一堆黑乎乎的残渣。

    萧骆北斜眼看着火苗变小,而这期间慕晚舟一刻也没闲着,只如痴如醉的吻着他勾引他,焦渴难耐。萧骆北也忍得十分辛苦了,一手丢了火钳子,回头按住了他。

    我爱你,晚舟,爱你萧骆北像是为了弥补之前所有的亏欠与错过,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低语道。

    两人的唇再次重叠之时,慕晚舟微微眯眼,看见格子窗外有人影迅速的一闪而过。

    他怔了一怔,目光中那一线隐忍的哀伤逐渐化为细微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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